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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:月照桠溪(下) (VIP作品) 文 / 迟幕 (粉丝群)

(3)

秋宜青春期的第一次动荡来自林涵,准确的说,来自于林涵重遇黎子荀之后。

那年秋宜十三岁。她清清楚楚的记得,她第一次见子荀时的场景。那是个周末的上午,她原本打算和卫晨一起去镇上的图书馆,买些复习材料,为小升初统考作准备。不想她与卫晨还没走多远,便听到林涵远远的在身后叫她。

“林涵,怎么了?”她停下脚步,虽然林涵一直让秋宜叫她姐姐,但秋宜早被晨带着,直呼她的名子了。

“今天不要出去了,陪我去见个人吧!”林涵走到她的面前,拉过她的手,转尔对卫晨说道:“卫同学今天要一个人去图书馆了,没问题吧。”

卫晨看了秋宜一眼,略微沉思了一下,悻悻的回答:“没问题。”

“秋宜,你呢?”林涵又将目光转向秋宜。

“我也没问题啊。”听见卫晨说没问题,秋宜也想不出她有什么问题。

“那我们回去准备下吧。”

“我们去见谁?”林涵替秋宜梳头发时,秋宜忍不住问。

“一个老朋友。”林涵回答。

陆秋宜第一次到南城,便是在那天中午。一个小时的公车,将她与林涵带到了南城的一家咖啡厅前。在此之前,秋宜对咖啡厅的印象,仅存在于影视剧里。那里是男女主角最寻常也最浪漫的邂逅场所。灯光轻柔,音乐悠扬,林涵与另一个人相视而座,侃侃而谈。这是林涵带着她坐在咖啡厅里,她脑子里浮现的场景。

她一边如是想着,一边将目光投向窗外。中午的街道十分安静,也有可能是咖啡厅所属的地段本就不喧闹,偶尔才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。林涵在一旁沉默不语,秋宜能察觉出她很紧张,但她没有办法安慰,因为无从安慰。她的目光继续朝窗外看,然后她被一个从对面巷子里忽然出现的男人吸引,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,头发很短,干净利落,重点是他的脸,线条硬朗,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冷峻沉静。

男人在她的注视中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,走进来之后,环顾四周,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她所在的位置。她心里一惊,吓得赶紧低下头,心想不会吧,自己肆无忌惮的注视,居然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他朝她走来,一步两步三步,最后停在她们的桌子前。她紧张的手心慢慢沁出了汗,想着万一被找麻烦怎么办。

“林涵,好久不见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,她抬起头,发现方才一直注视的男人,此时正注视着林涵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林涵站了起来,语调温和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。但是秋宜知道,此时林涵心里紧张透了。

好久不见这四个字,无论在影视剧里,还是在现实之中,是阔别已久的恋人之间,重逢后最常用的问候语。似乎一定要加个好久,才能衬托时间有多长,才能说明在不见的日子里,仍然想念的难能可贵。

男人坐到了两人对面,林涵为她介绍,用一贯的温和口吻。“这是黎子荀,我从高中到大学的同学。”

“这是陆秋宜,我妹妹。”

“子荀哥哥好。”秋宜坐在座位上,朝子荀微微的鞠了一躬。

“秋宜,你好。”子荀笑了笑,他看秋宜的眼光,和看一个孩子无异。

三个人都坐定后,子荀为秋宜点了一杯热牛奶。之后便开始了与林涵之间漫长的交谈。秋宜坐在座位上,仔细聆听子荀与林涵之间所说的每一个句子,子荀向林涵投射出的每一丝目光,都是极其温柔的。而林涵,她坐在子荀的对面,听子荀回忆起两人过往的点滴,不时的细化子荀的叙述,将过往着墨上色,因为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晰,好似发生在昨日,让人很难忘记。

“那年冬天的雪下的那么大,我在图书馆外面,等了你足足有两个小时。”子荀说起大学时为林涵做的傻事,依旧满脸温柔的笑意。

“你还说,我又不知道你在等我,你也不打个电话,或者唤我一声。”林涵想起当天,仍旧带着嗔怪。

“她们说你每天那个时候,都要去图书馆,我就想一直等在那里,给你一个惊喜。谁知道那天你就迟到了。”

“我那天生病了。”林涵不好意思的回答,好像她此时正身处当时的场景,替当时的自己感觉抱歉。

“现在身体好些了吗?”子荀关心的问。

林涵点了点头:“好多了,自从那年做了手术,就一直挺好的。”

“去了你想去的地方,做了你想做的事吗?”

“去了,也做了。”林涵抬起头,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。

“那么现在,可以跟我在一起了吗?”子荀拉过林涵的手,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,“我等了你三年,三年的时间,我遵从我们的约定,互不打扰,过彼此想过的生活。现在三年过去了,你要履行我们的约定了。”

“如果我忘了我们的约定,今天我怎么会坐在这里。”林涵带着笑意,眼睛里闪烁着柔软的光。

子荀从那天开始,进入林涵与秋宜的生活。秋宜也在后来与他的相处之中,断断续续的知晓了许多他与林涵之间的事情。他与林涵自高中开始恋爱,之后考入同一所大学,两人的恋情在重遇之前,就已走过了七年的光景。大学毕业,林涵忽然对子荀提出暂时分开的要求。

子荀的生活一下子陷入混乱,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“你姐姐一跟我说分手,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下来了。”林涵告诉子荀,她不想过早的将自己献给社会,她想做一些她自己想做的事,去她想去的地方。而她想做的事,就是去安城支教。她想去的地方,便是她父亲的故乡安城。子荀当然舍不得让林涵离开,但再不舍得,他还是选择了尊重林涵。

“我并不想离开你,所以我很贪心的请求你,等我三年。三年的时间,我去做完我想做的事,去到我想去的地方,然后我还会回到这里。”林涵如是告诉子荀。

爱到什么样的程度,才愿意放开手让对方自由的走。秋宜反复思量这个问题,并企图在已知的,荀与林涵的过往中,寻找她想要的答案。

林涵去安城的时候,子荀一直将她送到安城火车站。到了安城,林涵便不再让子荀跟着了。他们在安城火车站拥抱、告别。当日秋宜与林涵离开时,那阴沉着脸的车站可以作证,三年前,那依依不舍的恋人,正是林涵与子荀。林涵为子荀织了一条红色的缀有流苏的围巾,被子荀视若珍宝。他一路将围巾抱在怀里,仿佛怀抱林涵。

“我从来舍不得戴那条围巾,每次我想念你的时候,便会将它拿出来看看。然后告诉自己,再有多少天,我就可以见到你了。就这样,我一边想念你,一边告诉自己还有多少日子,如此过了三年的时间。”三年的时间里,林涵在安城竭力教孩子们读书,子荀亦埋首投入在自己的工作之中,两个人相隔两个地方,守贞一般不去需索多余的感情。

十一月来临,不仅是林涵的生日,也是秋宜的生日。子荀已来过家中多次,不仅与秋宜熟识,就连与卫晨,也熟识的像个朋友了。这一天,他终于舍得戴上那条他视若珍宝的围巾。
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围巾吗?”秋宜为子荀打开门,故作惊叹的问道。

“是啊,就是传说中的那条。”虽然秋宜已经十三岁了,但子荀仍然像对待一个孩子似的,摸了摸她的头。

林涵从房间内走了出来,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镂花连衣裙,化了淡妆,整个人看上去素雅而又端庄。秋宜一直不知道林涵的年纪,尽管两人在一起生活已经有四年了。“林涵,你今天好漂亮。”秋宜走到林涵的身边,由衷的说。

“秋宜也会夸人了。”林涵冲她笑了笑,然后伸手拉住她,“你来厨房帮我的忙,让子荀一个人坐会儿。”

“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坐会儿?”子荀表示抗议。

“你也可以来帮我们的。”秋宜冲他眨了眨眼睛。

“秋宜果然明白我。”子荀听见秋宜说的话,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,朝她们走去。“今天我们三个人,就做个家庭大餐吧!”

“家庭大餐?”秋宜假装不明白,疑惑的看了看子荀,又看了看林涵。

“就是我们是一家人啊!”子荀轻轻的敲了敲秋宜的脑袋。

“哦~”秋宜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,看了一眼林涵,发现她的脸颊竟然红了,一副既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表情。

爱是甘愿被对方约束,爱是赋予对方灵魂,爱是契约。契约将两个人的灵魂紧紧牵系,并且相互交付,用以证明,不管身体千篇一律,或流转或死亡,身体里的灵魂也是独一无二,永不消逝的。

林涵与荀,便是彼此交付了灵魂的人。

十三岁的时候,秋宜不懂爱情,但见林涵与子荀,便曾在心里默默许愿,盼望也能得到如她和他那样的感情。到了今天,她已经二十四岁,回想当年,依旧怀抱同样的想法。所谓爱,就是林涵与子荀,于内在,将灵魂交付的干干净净,于外在,彼此温柔而又忠贞。

离别的时候,林涵将子荀送到门口。夜晚的月光格外亮,洒得院子里白花花一片。她在门口拥抱子荀,久久不愿意松开双手。

“我留下吧。”子荀第一次提出这个不情之请。

林涵默默的关掉院子的大门,然后熄灭院落的灯。秋宜站在二楼的黑暗的走廊里,看着月光下紧紧拥抱的两个人,不明白爱情究竟有多大的魅力,可以让两个人这样贪恋的需索彼此依赖彼此。好像即使分开片刻,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。

“在安城的时候,我独自一个人,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,才会知道有人陪在身边,是多么的好。”微凉秋夜,霜白月光里,秋宜隐约听见林涵对子荀说了这样一句话。于是她理解了林涵,明白林涵对子荀的贪恋,是经过日日夜夜的孤单与想念之后,所得到的自于自我领悟。

一定是在那个时候,她就知悉了,原来爱情比夏花更短暂,每多拥抱一次,便会少了一次。她依偎在荀的怀里,舍不得让他离开。像个小气的孩子,手里拿着所能得到的全部糖果,既舍不得分享,又舍不得一口吃掉,只能一边流着眼泪,一边一点点的舔舐它们,直至两手空空,一无所有。

爱短暂,爱漫长,爱具象,爱不可触碰。

我们会拥有怎样的爱,取决你拥有的是身体,还是灵魂。

(4)

秋宜升入初中之后,学校依旧延续按成绩分班的传统,她与卫晨的成绩不相上下,毫无疑问的再次被分在同一个班级。那天轮到她与卫晨一起出黑板报,为了给两人的第一次合作留下一个好印象,从选画到选文,两人都格外认真。那天弄到很晚,离开学校时,已经将近八点。

踏着皎洁月光,两个人一起回家,一路上谈论学校里的各种事情,从学生到老师,谈得兴致高昂。不知不觉,到了家门口,院落的大门紧锁,秋宜在门外呼唤林涵为她开门,连唤几声,都无人回应。院落外有一颗高大的杏树,好奇心作祟,她曾经攀爬到上面,偷看绘画时的林涵。她将书包交给晨,再次攀爬到杏树上,却见院内漆黑一片,林涵罕见的不在家。

“要不去我家吧。”卫晨提议。

秋宜摇摇头,固执的说:“我要在这里等,林涵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
“还是去我家吧,天都黑了。”卫晨再次劝她。

“真的不用了。”她忽然来了脾气,冲卫晨大声的吼了一句,“你回你的家好了,我不用你管。”

“好吧”卫晨有些无奈,将她的书包放在杏树下,“如果过一会儿林涵没回来,你就来我家。”

她没有理会卫晨,一个人坐在杏树下,心中又是生气又是恐惧。不知在树下呆了多久,月亮高高悬在她的头顶,她感觉浑身发冷,林涵依旧没有回来。院外的小道上一地皎洁,她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,唯有月光作伴。

她抬起头,看了看大门紧锁的院门,忽然感觉到孤立无援,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感,慢慢的侵袭了她。原来她所得到的幸福,竟然这样脆弱。“当你感觉到冷,你就抱紧你自己。”她想起这句卫晨对她说过的话,于是伸出手,将自己紧紧的抱住,可是依旧不温暖,她太冷了。

林涵给予的亲情与温暖,称之为家的漂亮房子,一门之隔,霎时间便不再属于她。包括,包括卫晨,她扭头看了看卫晨家的院子,那亮着的灯光不是为她,如果她再一次被抛弃,或者卫晨知道了她的身世,那么她与他的友情,两人之间所有的推心置腹,都会倾刻之间灰飞烟灭。她陷在被抛弃的恐惧里抽身甚难,同时心里又十分担心林涵,因为她从不晚归。

夜凉如洗,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冻僵,心脏即将停止跳动了,卫晨来到了她的面前,“去我家吧。”

“我要等林涵回来。”她一边冷的发抖,一边倔强的回答。

卫晨没料到她仍旧拒绝,没好气的对她说:“说话都打哆嗦了,不知道你还在逞什么强。”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,往自己家里走去。

秋宜不再挣扎,由着卫晨拉着她,她冷得全身麻木,没有了力气。同时她她确实无处可去,只能依靠卫晨了。

夜半时分,她躺在卫晨临时为她搭起的床上,许多事在她的心头萦绕,她怕它们变成梦魇,不敢闭上眼睛。在福利院的时候,她和小伙伴们有时会到周围的村庄玩耍,经常会听到别人的指指点点,“那一群孤儿”“那些傻子”“那些残废”诸名此类的称呼不绝于耳。她在这里称呼里挑选符合自己的,孤儿,便是她对自己身份的认知。她讨厌并且忌讳这个词,这也是她一心向往离开福利院,满心欢喜的跟着林涵的原因。

她好不容易获得重生,离开了安城,拥有了林涵,“福利院”“孤儿”这两个词,终于与她毫无关联。可是现在,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不敢往下想。怕万一想的,与现实发生的一样,她便中了老天爷的计,坐实了它的戏弄,成了所谓的一语成谶。

“你不睡吗?”卫晨的声音传来,他听见秋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。

“我担心林涵。”虽然她说的并不是全部的实情,但她确实在担心着林涵。

“不要担心,林涵比你想像的要强大多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她强大,她不过也是一个女孩子。”

“她如果不强大,怎么敢年纪轻轻带着你。”卫晨不以为然的回答。

秋宜瞬间哑然,卫晨说的确有几分道理。像林涵这样年轻的单身女子,能有勇气领养一个孩子,并且还将她照顾的非常好,何止强大,简直是伟大。

“无论她有多强大,我都会担心她。”秋宜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反驳卫晨,惟有再一次强调她的担心。

“睡吧”卫晨轻声安慰,“明天醒来你就会发现,林涵正好好的坐在院子里画画呢。”

秋宜不再开口,任沉默在她与晨之间蔓延。

时间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,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闭上眼睛,却在忽然之间,听到隔壁房子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呜咽声。她一个激灵起身,跑到卫晨房间的阳台,往旁边她与林涵的房子看。只见院落灯光大亮,林涵一个人瘫坐在院落的地上,似乎正在哭泣。

她赶紧拿上自己书包,穿好鞋子,强忍着激动的心情,急忙走出卫晨的家门。“林涵”她飞奔到院子前,站在门外,唤了她一声。

林涵听见她的声音,戚然回头,脸上挂满泪痕。

“林涵,你怎么了。”她跨进院门,像又经历了一次重生。

林涵瘫坐在原地,被击倒一般动弹不得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滴滴的掉落在地上。她走上前,张开自己的手臂,用自己小小的身体,将林涵紧紧的搂在怀里。林涵滚烫的眼泪掉到她的手上,她的心忽然变得好痛,是真真切切的痛,仿佛那眼泪是一把刀子,冷不防的刺入了她的心脏,将她的心剜出一个大大的口子。“林涵,林涵。”她反复叫着林涵的名子,想让林涵知道,不管发生什么事,她都会一直着她,不会离开她。可林涵除了颤抖与哭泣,完全说不出话来。

子荀走了,带着他和林涵的灵魂,去了唯有交付生,才能抵达的地方。

一语成谶,提前在林涵身上得到应验。那天早晨,秋宜去上学之后,子荀提议带林涵去旧日的学校看看,林涵欣然应允,因为她已有许久没回母校看看了。

在学校的后湖边,两人并肩坐在湖堤上,看湖面烟波乍起,一如看时间丝丝缕缕的漫过彼此的身体,带走青春,留下记忆。“十年了!”子荀感叹:“从高中到大学,再到今天,我们在一起十年了。”子荀将一枚戒指缓缓的呈到林涵的面前。

“我们结婚吧!”他轻声的说。与电视中的情节不同,子荀没有紧张,没有不安,一切都自然而然,水到渠成一般。

林涵亦没有犹豫,她小心翼翼伸出自己的手,子荀将戒指戴在她的手。子荀所有的爱,所有的情意,她都懂得,并且收下了。她亦将自己与他同等的爱与情意,交付给了他。七年的相守,三年的等待,人生有几多个十年,她和他已经拥有了一个。“还有下个,下下个,三十年,四十年,一辈子。”子荀将她搂在怀里,在她耳边轻轻的说。

黄昏十分,子荀的手机响起,他已经有两天没回去了,许多事在等着他处理。

“我走了”是子荀对林涵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一语成谶,林涵朝子荀挥挥手,他的笑容,他的模样,一切都尚在眼中,却忽然之间变成一首血红,猛烈的刹车声阻断了林涵的思维。子荀离开了,应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林涵自此沉浸在伤痛里不可自拨。而秋宜,她依旧上课下课,世界没有因为子荀的离开而轰然倒塌,倒下的只有林涵一个人。

人不可能摧毁世界,人只有可能摧毁别人或者自己。

秋宜开始学习照顾自己,也照顾林涵。心里希望时间可以过的快一点,再快一点,因为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,唯有过去更多的时间,才可以抚平林涵的伤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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