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左右键(← →)双击鼠标自动滚屏,再单击恢复。
切换全屏加入书架
当前位置: 首页 -> 长篇频道 -> 言情 -> 尘嚣与寂静 -> 第5章:雾锁失城
第5章:雾锁失城 (VIP作品) 文 / 迟幕 (粉丝群)

(1)

如何遗落一座城,秋宜尚不明白。南城之美丽与残酷,若非置身其中,不能感受。古书之中描绘南城,大多是六朝古都,十朝都会之词,六千多年的文明史,两千六百多年建城史,华夏文明流经南城,留下千古名声。秋宜阅读这些被文字镌刻的历史,厚重的她无法想像。倘若时间如人一般,具备生命与情感,那么千百年以来,兴起与消逝的人事,它是否会记得。是否也会对其中的其个人,深深心动与痛过。

便是与卫晨走在古城墙下,秋宜横生了这样的想法。脚踩第一个步子,都像是趟在混沌的历史之河之中。于千年之前,或仅仅昨日,也曾有人在这里伫足,或许恰巧拥有她与卫晨相同的心境。是明天,或遥远的以后,也会有人如她一般,感叹岁月如斯长,改变了一座模的模样,却改变不了曾经的人。

任岁月浮沉,人来人往。光阴不退,我心依旧。

从家门左拐,转入安静整洁的沁园道,沿沁园道一直走,道路两旁栽种着广玉兰,硕大的白色花瓣,层层如堆雪。每隔几步,便有莲花状路灯立于路旁。夏日夜晚,空气里满是玉兰花香,灯花与月光交相辉映,皎洁明亮,恍如晨光初乍,白昼即来。这条路一直往前,走约莫十分钟,再转入略微喧闹的街区,再往前,是7路公车的站台。7路公车载着秋宜与卫晨往返学校与家中,但离校之后,秋宜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
距离高考仅有两天,卫晨的父母来看望他。林涵难得化了妆,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与从前无异。伪装瞒过了卫晨的父亲,林涵的旧友,他没有对林涵的健康状况产生任何疑问。只有卫晨的母亲拉着林涵的手,语带心疼的责怪她,一别几年,你瘦了好多。林涵强撑着病体与卫晨的父母交谈,她不能再下厨,便将这一重任交予秋宜与卫晨二人。反正离高考只剩两天,卫晨需要放松,多过紧张学习。

秋宜与晨在厨房为难得的相聚准备午餐,卫晨负责洗菜,秋宜则负责烹饪。“先将鸡肉洗净,用盐将鸡肉涂抹一遍,然后取出沥干。爆炒蒜瓣与姜片至香锅,放入鸡肉翻炒,大火,炒至表面微焦。然后放入玫瑰酒或玫瑰酱,加豉油,少量水,盖锅焖煮至熟,最后加入糖少许。”这是玫瑰鸡的做法,秋宜在书中看过许多次,一直想做,却不曾做过。若不是今日卫晨的父母到来,她想别出心裁,恐怕这菜谱要烂在心里了,不知道要到何时才会尝试。

卫晨将菜全部切好,置于碗碟之中,厨房的桌岸立刻被摆满,好大的阵仗。“看来我们今天要吃满汉全席了。”卫晨完成了洗菜的任务,无所事事,倚在厨房的门边,对着忙碌的秋宜说。

“我要好好的露一手,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。”秋宜一边切菜一边说。

“我爸妈要是吃出瘾了怎么办?。”

“我做啊”秋宜笑着回答,“他们喜欢吃,我就天天做。”

“天天做?”卫晨语带狡黠,“你这话说的,好像你要住进我家似的。”

“没有啊,我为什么要住你家?”秋宜满脸不解。

“因为,因为”卫晨走到秋宜的身后,慢慢的俯下身子,在她的耳边轻声道,“因为反正你以后是要住进我家的。”

“秋宜,做的怎么样了?”林涵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进来,卫晨赶紧直起身子,满脸尴尬。

“你们怎么了?”林涵指着二人问。

“没怎么。”秋宜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。

“没怎么你的脸这么红。”

“就是说说话”秋宜不好意思的朝林涵笑了笑。

“说话?我可听见有人说,要你住进他家呢。”林涵一边走进厨房,一边打量秋宜与卫晨。

“谁要住进谁家?”卫晨的母亲此时走了过来,听到林涵说的话,不解的问。

“秋宜,我说让秋宜住我家。”卫晨见母亲走了进来,毫不避讳的说。

“什么?”卫晨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,“秋宜为什么要住我们家?”

“早晚会的。”卫晨没有察觉到母亲脸色的转变,仍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与口吻。卫晨的母亲怔了几秒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又换上寻常的表情,意味深长的看了秋宜一眼,转尔对卫晨说: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现在最主要的是高考,不要想其他的。”

“对,现在最主要是考试,虽然我有保送名额……”卫晨似是而非的点点头,又继续开口,“考完试之后,我和秋宜要去丽江旅行,可以吗?”

卫晨母亲微微一怔,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,脸色也变得有些异样。林涵在一旁目睹这种转变,只得转换话题,以免招来更大的尴尬。“我们出去吧,让孩子们忙。”

“哦,好。”卫晨的母亲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,跟着林涵一起走出了厨房。

林涵带着卫晨的母亲去客厅,秋宜仍旧在厨房,一边与卫晨说话,一边忙着做菜。她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,却仍然难以专注。心里不明白为什么卫晨的母亲,在听说二人打算来一场毕业旅行时,脸色会忽然变的那么难看。

菜全部做好,由卫晨端上桌。两家人表面热热闹闹,说了许多各自的事。但秋宜却心绪不宁,一顿饭吃的不咸不淡,卫晨的母亲坐在桌子的另一边,时不时的偷偷打量秋宜,秋宜明明察觉出了,却只能装作不知道。卫晨的父亲在一旁高淡阔论,这里没有人关心政治,他便把所有人的不回应,当成了默认,滔滔不绝。

林涵早已察觉卫晨母亲的转变,平常她开秋宜与卫晨的玩笑,但在饭桌上,她刻意回避,只字不提。只有卫晨,他无知无畏似的,仍然时不时的说起他与秋宜,诸如毕业旅行,大学以后多久回来一次,秋宜以后也要过去陪他等等。听得秋宜胆战心惊,生怕他的母亲一个拍岸而起,指着他的鼻子,叫他住嘴。

午餐过后,时至两点。林涵与卫晨的父母坐在客厅里回想从前,秋宜静坐一旁,知晓了许多她从前不曾得知的事情。原来林涵和卫晨的父亲是表兄妹,卫晨的母亲说到这里的时候,朝着秋宜所在的方向,故意提高了音调,“所以秋宜,你虽然比卫晨小,但是按辈分算,你还是卫晨的姑姑呢。”

“姑姑?”秋宜有些诧异,扭头看向卫晨,他也一脸震惊。

“我才没这么小的姑姑呢。”

“你不想认,也没办法。秋宜就是你姑姑,有血缘关系的。”

“血缘关系?”秋宜满脸疑惑的看向林涵,“我和林涵……”她刚想开口解释,其实她与林涵并不是真的姐妹,但是话到嘴边,又生生的咽了下去。她想起一件事来,初见她时,卫晨的母亲曾说她像一个人,但是并没有说像谁。现在想来,一定是她和林涵都认识的。秋宜恍然大悟,原来卫晨的母亲之所以反对她与卫晨,是因为林涵从未对她说过,秋宜是她领养的,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林涵这样做,秋宜很能理解,不过是为了维护她年少的自尊。

真没想到,秋宜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,弄巧成拙了。但是没有关系,她又安慰自己,本来她与卫晨就没有血缘关系,卫晨母亲担心血缘,总比单纯的不喜欢她要好。待到以后,她会亲自向卫晨母亲解释清楚,便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。

众人一直谈到下午,黄昏来临之时,卫晨的父母起身告辞。秋宜与林涵,以及晨,起身送别他们。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时,秋宜忽然想起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,最为美好且温暖的时刻莫不在此时。她唯一的亲人林涵,此时正挽着她的手,站在她身旁。她生命中第一次爱的人卫晨,他拉着她的手,许诺以后与她彼此陪伴。她向远去的卫晨父母挥手告别,院落里,夏花开的正好。

“这个误会,以后要靠你自己解释了。”林涵虚弱的声音传来,她已经强撑了一天了。

“什么误会?”卫晨不解。

“以后你就会知道。”秋宜代替林涵回答道。

(2)

高考结束,秋宜与卫晨的黑白电影时光重新开始。炎烈夏日,落地扇呼呼的吹,林涵收藏的老电影,让二人在汗水与泪水之中,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动人心魄,离合悲欢。直到所有的电影都看完了,林涵的收藏满足不了两人了,两人才从那些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的故事情节里醒来。原来看一部电影,就像做了一场梦。

“明天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,后天我们去海洋馆。”卫晨发现林涵所有的收藏都被二人看完时,将目光投进了电影院里。

“明天有什么电影?”
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南城电影院难得播放老片,还是秋宜与卫晨都喜欢的黑白片。那天看的电影叫《婚纱》,讲述一个女人由年轻时开始,便一直找寻她的爱人,找寻了许多年,找寻到皱纹爬上她的脸,找寻到自己终于变成了一个疯子。整部电影都是压抑并且伤感的,镜头来回晃动,拍摄纪录片一般,纪录了一个女人的美丽与衰老,希望与绝望。女人白色的婚纱慢慢沾满泥土,双脚磨得破了,脸上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。

“你会忽然消失吗?像电影里,那个在婚礼上消失的男人一样。”看完电影回来的路上,我忧心忡忡的问晨,“这部电影拍的太写实,太伤感了。”

“再写实再伤感,都是电影。”

“你会忽然消失吗?”秋宜停下了脚步,依然沉浸在方才的电影里。

“你太敏感了。”卫晨笑着揽过她的肩膀。

“你会吗?”秋宜不死心,觉得卫晨不正面回答,便是逃避。

“我不会的,我当然不会。”卫晨被她的认真弄的又好气又好笑,“我肯定不会!”

(3)

一句不会,像个誓言,秋宜怀揣着这个誓言,紧紧的挽住卫晨的手。两人穿越大半个南城,摩天大楼在建,包围了古城墙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更改着南城旧日的模样。风灌满两人的衣服,让他们看上去像两个饮风便能食饱的天涯伴侣,什么都不需要,拥有彼此,已然足够。

可卫晨没有做到,他将自己的誓言一把塞入口中,咬得粉碎,然后连着秋宜的信任一起吞咽掉,一切就不复存在了,他说过的话,他做过的事,他和她交换过的情感。

没有任何征兆。中午秋宜去卫晨的房间唤他出来吃饭时,里面无人应答。推开房门才发现,卫晨已经走了。他是什么时候走的,秋宜不清楚。可能是昨晚趁她与林涵熟睡的时候,也可能是秋宜早晨出去买菜的时候。

原来他如此吝啬,连一句再见都不肯施舍。他来时这个房间是什么样的,现在仍是什么样。行李一件不落,房间打扫整洁,可见不告而别,不是一次唐突的决定,而是蓄谋已久的想法。

秋宜想起昨日与他看的那场电影,想起他在南城的风里,对她说过的话。果真如此,但凡极兴盛,必很快衰落。快乐必定无常,无常总让人伤感。她当时那么急切的向他需索答案,原来是为了验证今天他的食言。她一直小心翼翼,避免为命运所捉弄,给它留下话柄,但千防万防,还是敌不过它。

秋宜克制自己不去找卫晨的电话,与他赌气,也与自己赌气,我让你不告而别,有本事你别回来。于是失联成为了她对他的惩罚,或者他对她的惩罚。她并不希望两人之间就此结束,但还是咬紧牙关,提醒自己一定要死死守住所谓的底线——绝对不主动找他。

在秋宜严守底线,绝不妥协的自我斗争中,林涵病危,仅仅一夜的功夫。

秋宜打电话给医生,却被林涵阻止。

“不要去,让我好好的走。”

“可是我不想你走。”虽然一早就知道“走”是林涵的心愿,死亡对于她来说,是期待是美好,没有一丁点可怕。但秋宜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,她哭着抱着林涵,央求她不要走,再多给她一点点时间,不要那么急着去见荀。

“我怕我再不去见他,他就认不出我了。”林涵艰难的抬起自己的手,抚摸自己苍白而憔悴的脸,“趁现在还能认得出来,趁现在还没老,是时候与他相见了。”

“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”眼泪将秋宜淹没。

“卫晨会替我照顾你的。”林涵虚弱的说,“你要向他母亲解释清楚,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,她误会你是我父亲的私生女了。”

林涵自以为妥善的交代,彻底将秋宜推至崩溃的悬崖,极速下坠,无法自救。卫晨已经走了,秋宜想告诉林涵,但又不忍让林涵为她担心,她只能紧紧的抱住林涵,恨不能流尽自己所有的眼泪,将林涵留在身边久一点。

“我走了以后,你到书架上把木盒子取下来,里面有我留给你的东西。你要好好的活。”

“我不要什么东西,我只要你。”林涵一早就告诉秋宜,死亡之于她来说,是解脱亦是幸福,她渴望已久,等待已久。但秋宜还是不舍,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,她却无法承受。秋宜只觉得自己的心完全破碎了,痛的要失去知觉。“林涵,林涵。”她一遍一遍呼喊林涵的名子,直到林涵的眼神慢慢黯淡,脸上仅剩的光彩渐渐消失,她的手垂在秋宜的手上,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。

偌大的房子此时只剩下秋宜一人,她抱着林涵没有灵魂的身体,不知道哭了多久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倦了,居然睡着了。等她醒来的时候,窗外夜色深浓,白天并不耀眼的灯光,此时何止耀眼,简直要刺盲了她。她扶起自己,像扶起一具断肢残体,踉踉跄跄的跑下楼去。

林涵生前植于院落的花朵,一夜尽开,月夜之下,花人两静。林涵安静沉入她的梦里,安静也如刀锋,刀刀肢解着秋宜的理智。

夜半人静,她沿着沁园道一跑狂奔,不知道要去哪里,倘若能到世界尽头,最好不过。她一直奔跑,路上没有一个行人。道路两旁,广玉兰在街灯的照耀下,明艳皎洁,白影绰绰。一路跑,不辨方向,待到眼前一黑,忽的抬起头,她发现自己竟身处一片丛林之中。树影森森,夜风四起,草木皆动,却不发出一丝声响。她呆呆的立在原地,观看周围灰蒙蒙一片,怀疑自己误入了非人之境。惶惑之际,不知是谁点燃了什么,好像她此时真的身处地府,前方突的升起白烟,烟雾袅袅,似有牛头马面就要出现在她眼前,向她索命。恐惧瞬间侵袭,促使她急速转身,慌忙折返。她不似林涵那样恋死,她只贪生。

一路杳无人迹,她只顾着狂奔,又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广玉兰出现在她的眼前,她才敢放慢步子,知道离家近了。

院门大开,她借月光摸索,点亮了门灯。院落被照亮,花开竞妍,它们似要在一个晚上,将自己的颜色全部用尽。她筋疲力尽的走进客厅,瘫坐在沙发上,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,汗水由湿热变得冰凉,她感觉到冷,非常的冷,在这个夏末的孤独夜晚。

秋宜回想自己过往的人生,多清高自傲,将爱情亲情友情,所有的情谊都付诸予卫晨,不与他人来往,不与他人发生交集。可在此时,她多希望有个人来,随便什么人都可以,哪怕仅仅是门外传来的一阵足音,都会让她的心得到一丝宽慰,让她知晓世界没有弃她一人于这无边旷野,要她独自面对。原来她自诩不需要多余的情感,不过是因为不曾失去。

人是群居动物,谁都不能免俗。

秋宜打来清水,替林涵擦洗身体。林涵带着一身美好愿景赴死,灵魂走的干净,身体也要干净。秋宜擦拭她的手,那双手写过无数故事,种在别人心里。那双手将秋宜带离安城,抚她养她,伴她成长。林涵海角天涯的走过,去了她想去的地方,走出了一条温暖之路,也让秋宜步于其上,安稳成长。还有她的脸,秋宜轻轻抚摸她的脸,那张温柔的,美丽的脸。原来人濒死时的黯淡,只是一时的。灵魂真正消逝了以后,人并不会变得面目可怖,反而非常安宁。林涵的样子,就像是在做一个长长的,不受惊扰的,不愿醒来也不会醒来的美梦。

秋宜替她穿好衣服,点亮房间所有的灯。

今夜没有烛光,就让灯火与我,为你守灵。

(4)

林涵走了以后,秋宜剪去了她的头发。长长及腰的头发,从初中时便没再剪过,陪了她足足六年。年轻的理发师拿着剪刀站在她的身后,“真的要剪吗?”他问。秋宜点点头。有何不舍,反正它还会再长出来。头发一缕缕掉落在地上,如同她失去的感情。但它不会让她疼痛,如果她的感情,能和她的头发一样,即使全部清除干净,也不会感觉疼痛,还可以重新生长,那有多好。

剪了头发以后,秋宜原先鲜少得见尘世的脖颈终于重见天日。秋宜还来不及裹上围巾,它便忙不迭的引风灌体,最开始的时候,她也有试着抵抗,不放任大风吹她、袭她、将她击倒。但当她一次次站起来,又一次次被掀翻在地的时候,她选择了放弃。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,早已荒草丛生,无限萧索了。她什么也不剩下,除了漫无边限萧索的寂寞。她只能任风盘旋在她空荡荡的心中,肆意的吹。

日子一天一天的过,秋宜发现她不能让自己呆在房间里,因为房间里的每一物每一什,都会让她想到林涵,它们会让她的心更加荒芜。她会去公园放鸽子,到动物园喂养山羊,也会沿着古楼一路走回来。这些曾经与卫晨做过的事,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做了。也会在南城粗壮的法国梧桐下听流浪艺人唱歌,甚至会一个人去爬山。她想尽办法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积极健康。哄自己早睡早起,迎着晨光跑步锻炼,她不想让自己沉堕,离别有多痛苦,她就得有多努力,她想让自己的生活走在正确的轨道上,她不能让它脱轨,不能让它停滞,她不能有负于林涵对她的期望,她要好好的活。

可是终于,她还是败了。败给无孔不入,战无不胜的寂寞。

于是她不抵抗了,就让它来吧。她敞开院落的大门,敞开窗子,敞开她的心。任大风呼啸而过,在她的身体里来去自如,她任它推残,由它肆虐。反正它不会离她而去,反正她无法将它打败。接纳寂寞,比排遣寂寞要容易的多。与其和它做殊死博斗,不如一切随它,将它视为自己的身体身处某个阶段时的必需品,与它平和共处,它才会慢慢的觉得无趣,而远离了你。

上一章 下一章
电话:010-52939030 加入书签 举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