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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荒之地,白日凌空。
戴恩躺在巨树之巅,四周挂满了猎物的尸首。微风拂过,带来阵阵血腥味,他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。
他已在山林中生活了五年。
在蚀骨部族的语言里,“强悍”一词,便是“戴恩”。
他并非此地原住民,他的灵魂来自一个名为蓝星的地方,前世的他,不过是个刚结束高考的学生。
十几年的野蛮南荒生活,已渐渐冲淡了他前世的记忆。
戴恩挑起眉,望向天穹。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嗡鸣声。
“这次声音更大了,日暮也更近了。”
日暮是南荒每年仅有的一次晦暗时刻。届时,天地将完全陷入黑暗,各种凶兽和怪异会纷纷现身,极度危险。
即便是他们这些异人,也必须聚集起来抵抗危险。
不过,他还未切身经历过日暮,这十五年都是在部族的庇护下生长的。
是的,
蚀骨部族并非人类,其身体构造与人族迥异。但相较于那些稀奇古怪的异族,他们的长相至少还算符合人族的审美。
只是体型更壮,前肢更修长一点。
如果开煞之后,觉醒种族天赋,还能通过控骨技巧改变自身体型和相貌。
身旁传来一阵响动。
一个比戴恩更为壮硕的少年挂在树梢上,兴奋地开口:“那是不是意味着,咱们很快就能返回蚀骨族地了!还能参加开煞!”
少年名为彭,身高近两米,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多猎些猎物带回去。”戴恩站起身来,“开煞仪式需要用到。”
彭没有丝毫异议,毕竟五年的山林生活,他早已习惯。戴恩比他聪慧,比他强大,即便是最难猎杀的战兽,他也能独自搞定。
而且,戴恩从不吝啬分享猎物。
在彭看来,这简直是难以想象。
彭从树冠一跃而下,在树干上几次蹬踏卸力,稳稳落地。他耸耸鼻子,朝着熟悉的狩猎地带奔去。
戴恩看着彭消失,开始收敛周围的野兽残骸。他的动作比彭更快,在山林中穿梭如风。
山脉连绵起伏,犹如蜿蜒的蝰蛇,低伏而剧烈。其间,零星散布着深沉的暗绿色,宛如一块块扎根的霉斑,在南荒地带显得格外突兀。
偶尔,会传来些许野兽的吼声和嘶鸣声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
戴恩目光扫过一处灌木,他腰间的石标甩出。
哀嚎似的兽鸣响起,一头野猪模样的野兽应声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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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煞,是万族力量的开端。
有些种族叫它“启魄”或“开窍”。因为世界万族的种族天赋各异,开煞获得的力量也各不相同。
戴恩不知道蚀骨部族的生态位如何,但能被困在这荒凉地方,想必种族力量不会太强。
即便如此,他依然期待。
这是超越凡俗的第一步,走出山林的希望!
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,怎么可以?
他自降生起,异界的灵魂就异常强大。反应、感知、直觉都远超普通蚀骨族人。日复一日,这种差距越来越大。
十岁那年,第十次见到日暮后,他们这批蚀骨族人被投放到这片山林。
部族的成人礼,持续五年。
戴恩全身扭转,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甩出一记鞭腿。诡异的发力技巧带来狂暴的力道。
猎物头颅洒血,抽搐几下就死了。
“就当活络筋骨了。”他狞笑一声。
接下来的路程,戴恩杀得很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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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山林在视野中缩小。
周围的山石越来越多,堆积如山。目光所及之处,愈发荒凉。偶尔有枯皮蜥蜴探出头。
黑烟滚滚,在荒原上很显眼。
即使没看到,戴恩也能感觉到丝丝温热和噼啪声。
靠近后,微弱的火光进入视线——那是部族燃起的焰火。焰火吞噬木材,喷吐浓烟。
这是蚀骨部族的唯一信号。
哪怕在山林中,也能清晰看到。
这片山林是蚀骨部族的公有财产,是成人礼的地方,也是大部分肉食的来源。在这贫瘠的南荒,有这样的资源已是万幸。
戴恩带着彭,牵着几头无角巨牛。牛背上绑着熏烤成干的野兽肉。行进速度不快,但在日暮前一天到达部族,绰绰有余。
路上会遇到其他同族。戴恩大多时候会主动躲开,他根本就不想和那些疯疯癫癫的家伙打交道。
蚀骨部族的幼崽,理智是真的负数。稍微见点血,就很难抑制杀戮欲望。
开煞后,也就是成年了,这种情况会好一些。但还是避免不了。
就像现在这个碍事的家伙一样。
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的少年拦住路,龇牙咧嘴:“嘿哈,这么多猎物,戴恩你真有本事啊!”
言语里都是挑衅,身体在颤抖。
戴恩一眼就看出来,这家伙带着猎物回族,一路闻着血腥味,又没猎杀目标,已经快控制不住野性了。
少年身后绑着的猎物,满是牙印和撕裂伤口,完全是在发泄杀戮欲望。
“真是条疯狗。”戴恩眯起眼睛。
彭会意,挥拳迎上。
清晰的骨裂声。少年浑身一颤,倒地,没了动静。
“呸,这狗东西,打了还不长记性!”彭嗤笑一声,喘着粗气,下意识的抬手,似乎还想有所动作。
戴恩一个眼神止住他。
“不要做多余的事。”
戴恩瞥了他一眼,“开煞在即,给我收敛一点。不然,我先拧下你的脑袋。”
彭缩了缩脖子,没敢再动。
至于那个被打瘫的少年?凭借蚀骨部族的恢复能力,死不了。但想恢复得等很久,这次开煞很难参与了。
那就再等五年。
在此期间,这个失败者失去山林猎杀的资格,只能游荡荒原捕食。
部族放任争斗,但也绝对不希望荒原上对同族痛下杀手。
死在山林里,只能说明你废物。
但擅自开煞祭杀同伴,会被视作对部落规矩的挑衅,那这辈子别想开煞了。
临近开煞,戴恩可不想惹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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