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生命集聚,在行动中产生了意识。
当光芒普照,在背暗处诞生了影子。
趁着天气晴朗,甲茂慢悠悠地往天都峰上晃荡。
黄山天都峰历经五年“调休”,终于在2024年5月20日再次恢复对外开放。作为徽村的研究生,甲茂眼中却实在没法子露出蠢萌蠢萌的大眼睛。
想起前日,他“互诉衷肠”许久的女朋友终于在一次口角中分手。
甲茂:“我就不喜欢搞事情,没准窝囊一辈子。”女友:“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你一辈子?”这,是理想版。现实是:
甲茂:“我A证过了,我们……”女友:“考个证有什么用,我谈恋爱又不是只看证不看脸,还有事,以后别联系了,再见。”
“切,这贼老天的……我长得不如何以琛,但她也不像赵默笙啊!”
甲茂脑袋空空地过了老道口,往天都峰上慢悠悠地漫步,全然不顾山脚下大学生已然吼吼冲了上去。
“往事暗沉不可追,来日之路光明灿烂……”他抬了抬头,已然天亮许久,仿若突然黑了一阵子。
前方隐约可见人群聚集,这在平时并不多见。黄山每天接待游客限量为三万,但能够成功登顶天都峰的,往往只有十分之一的人。
这两天,天气格外晴朗,除了云雾缭绕增添了几分仙气,其他一切都十分适宜游览,尤其是对即将毕业的甲茂来说,这样的天气更添了几分出游的愉悦。
他心中不禁纳闷,就算不用排队买票,就算天气如此宜人,大家这么早聚在一起是为什么呢?难道是在拍电影吗?甲茂没有过多停留,只是随着其他游客绕开了人群。不远处,几个女生刚在迎客松下拍完照,还沉浸在手机里讨论着如何修图,笑声和讨论声交织在一起。
甲茂心里暗自打趣,想象着自己是否会成为她们照片中的某个背景,然后意外走红,收获大量关注,甚至因此踏入娱乐圈,实现人生的华丽转身。但这样的幻想也只是转瞬即逝,他很快便将其抛诸脑后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一位穿着略显破旧道袍的老者多看了甲茂几眼,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,随后他做了一个手势,似乎对甲茂有着某种特别的期待或预示。
几个便装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跟在甲茂后面,或是眺望拍照,或是微信聊天。
刚经过人群,前方豁然开朗,人流稀疏,天光乍泄之时恍若有微雨稀疏,此时此刻,当放歌一曲——
“传说中你为爱甘心被搁浅,我愿意……算了”,甲茂本想大吼两声纾解不爽,但转念,又泄了气。
作为一位长期沉浸在文字世界中的文科男,甲茂在文字表达上总是能展现出独到的见解,但谈及感情,他却像是被命运捉弄的孩子,屡屡受挫,自嘲为“资深宅男”。
回顾往昔,他最引以为傲的,莫过于本科时期与几位颜值与才华并重的女孩子有过交集,然而故事的结局总是那么相似——他们最终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,而非恋人。这段经历虽有些许遗憾,却也成了他青春记忆中一抹亮丽的色彩。
毕业的钟声渐行渐近,甲茂深知青春即将翻篇,是时候收起那份青涩与幻想,踏入社会的大熔炉,去学习那些更加实用、不掺杂任何虚幻色彩的新知识了。
他带着一丝轻松,也带着对未来的憧憬,漫步在黄山的小径上。就在这不经意的瞬间,他的目光被前方的一幕深深吸引——
那原本深邃如海的蓝色云海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拂去了色彩,变得纯净而透明。
在云海之下,无数坚硬的石头间,传来了细微却清晰的风声,它们似乎在低语,讲述着千年的故事。
这一刻,甲茂感到自己仿佛也融入了这片神奇的景象之中。这座曾被视为永恒沉睡的山峦,此刻却在他眼中焕发出了勃勃生机,仿佛正在缓缓苏醒,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,与他进行着心灵的对话。
伴随着不应出现的细碎的黑色光影瞬间变大,恍若被风吹散一般打成星光灿烂状,放大着旅人、石头、花树细碎的呼吸。
再聚合,再疏散,在清晨上演奇妙的光影游戏,光影转动到底是世界的魔术,还是生命的演出?
甲茂驻足多看一阵子,直到堵着路被人催着向前,才不舍地放弃观赏美景。
他今天的目标是光明顶,原本顺利的话,几个小时的行程差不多能逛完这里,然后下山去“宝葫芦”或者“燕子饭店”随便吃点。
看看文章,写点心得,还要在群里和几个老友斗斗嘴吹吹牛,便已是极爽极痛快的事情了。
远处的光影变化渐渐消散,远远传来叹息,不晓得是刚才那些早早爬山的人群还是没来得及拍照的摄影大哥。
甲茂突然感觉有几分疲倦,这令他有点迷糊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虽然比不上他常驻健身房的几位舍友,但一身腱子肉的健硕身材可不应在此时疲惫啊!“估摸着是蛋白粉放坏了……上次没盖紧盖子。”
甲茂轻声嘟囔了几句,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。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落,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那影子似乎真的被赋予了灵性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,仿佛也在默默点头,赞同着他心中的那份不甘与释然。
他抬头远望,那遥不可及的光明顶依旧矗立在云端之上,未曾因他的离去而有丝毫的改变。甲茂深吸一口气,拖着因爬山而略显沉重的步伐,缓缓从玉屏索道走向慈光阁,开始了下山的路程。沿途的风景虽美,但此刻的他心中却满是遗憾,结束了这次并不完美的旅程。
“今儿个圆满的一天,终究还是泡汤了。”甲茂苦笑着摇了摇头,随即伸了个懒腰,打算先回酒店好好洗漱一番,洗去这一身的疲惫与尘埃。之后去老街逛逛,找一家不起眼的小店,不动声色地满足一下自己的味蕾。
窗外的树枝轻轻摇曳,没有了往日的喧嚣,仿佛也在为甲茂的遭遇感到惋惜。若是往常,它们定会随风起舞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在嘲笑这个偶尔失意的少年。
然而今天,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,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留出一片思考的空间。
走在回酒店的路上,甲茂总感觉有陌生人投来奇异的目光,这让他不禁有些不自在。
他自嘲地想,照这个趋势下去,自己说不定明天就能“出道”,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呢。
不过,他很快便将这些念头抛诸脑后,毕竟,他更向往的是那份简单而纯粹的生活。
从街角的一个阴暗处隐约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呐喊:“淦,轻装!下次爬山,一定要轻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