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山芜皱了下眉,却问:“魔尊他……真死了?”
“啧啧,”褚摇光取笑道:“连山芜,都多少年了,你还想着我爹呢?”
连山芜冷笑一声:“本座是想问他,死透了没。”
褚摇光一脸平淡道:“死透了,当然死透了,听说是被云泽的灭魔刀贯穿了心脏,才会魂飞魄散的。“
连山芜听此,脸上那冰冷的笑意也维持不住了,却又想到什么,质问她:”你怎么会和长华的人搞在一起?”
褚摇光不答反问:“世人口中的独苏仙子……从前不也和魔尊厮混嘛?”
连山芜似乎被踩痛了尾巴,怒道:“臭丫头,说话还是这般难听!”
褚摇光翻了个白眼:“行了,我也不和你废话了。我费尽心思接近长华的人,是为了潜入长华夺回黄泉剑。”
连山芜思忖道:“黄泉剑?你想抢回黄泉剑,为你父亲报仇?可你……”
褚摇光似笑非笑地打断道:“报仇?错了,本公主只是为了不再过躲躲藏藏暗无天日的日子。”
见她没有丝毫作假的神情,连山芜不由嘲笑道:“看来你对你父亲的死一点也不伤心啊,你们魔族的人还真是一模一样的没心没肺。不过,你可知道,你父亲他,可是为了沧海碧珠才去攻打长华的。世人或许不知沧海碧珠对魔尊到底有何用,但我却知道,魔尊……有一个魔骨被断,筋脉尽废的女儿……”
褚摇光嗤笑道:“你觉得他是为了我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褚摇光神色变得冷淡:”你错了,他是为了他自己,为了不再对我那么愧疚。”
连山芜张了张唇,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当年她出岛游历时,年纪尚轻不知人心险恶,险些被人抓去做了药鼎,却机缘巧合之下被魔尊所救,她也因此对魔尊生情。
可魔尊风流成性,她纠缠数年无果,终心灰意冷地回了独苏。
本以为此生不会再与那个人有任何瓜葛与牵扯,却不料十年的雨夜,她竟然还能再见到他。
只可惜,他并不是特地来挽回她的,而是为了他怀里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儿,听说,是他和一人类女子的孩子。
思绪拉回,连山芜神色复杂地看向褚摇光。
她是她心爱之人和别人所生的孩子,她曾嫉恨,却还是因为心软而选择救了她。可彼时褚摇光浑身是血,筋脉魔骨寸断,她纵使用尽一生医术,也堪堪保住了她的命,仅此而已。
也从此,褚摇光,成了魔族的废物公主。
连山芜又突然想起什么,问:“对了,那沧海碧珠听说是被遗失了,但本座可不太信。你可有从他们身上打探到消息?”
褚摇光故作神秘地望了望天:“这个嘛……或许那个人,会给本公主答案。”
“谁?”
褚摇光不欲再说,而是笑眯眯道:“连山芜,那万景藤草你不如送给我吧,这样,我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和他们一起去长华了。”
连山芜皱眉道:“你这臭丫头,别说万景藤草如今只存有一株,就是有多的,本座又为何要送你?别痴心妄想了。”
褚摇光撇撇嘴:“那万景藤草当真只有一株?我还以为是你故意刁难他们使的把戏呢。”
连山芜道:“本座才没那么无聊!”
褚摇光伸了个懒腰:“好了,事情你也问完了,可以走了。”
连山芜又看了她几眼,到底什么都没说,乘风离去了。待她走后不久,长华几人又个个面色凝重地回来了。
褚摇光见他们一个两个都垂头丧气的,笑道:“各位,着什么急呀?独苏岛主不也没给你们限制时间吗?”
琉苏叹气道:“哎,摇光你不懂。离山之前师父说了,二十一日之内,必须寻回万景藤草,如今算算时日,就剩六日了,再耽误下去,只怕掌门……”
”咳咳。”玄桦轻咳两声,打断了她的话。
白桦无语道:“琉苏师妹,你别老是什么都往外说呀。”
陆月燕道:“天色已晚,先休息吧。”说罢,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那屋。
琉苏忧愁道:“说到底,现在心里最不好受的,还是月燕师兄了……”
褚摇光挑了下眉,望向陆月燕的屋子,人虽然早早进去了,可依旧亮着微弱的灯火,可见难以入眠啊……
她也关了窗,进屋歇灯睡觉了。
夜半三更,有人轻轻敲响了陆月燕的房门,他起身开门,见到来人是玄桦后,便让他进了屋。
二人落座,陆月燕问:“怎么还未睡?”
玄桦笑道:“月燕师兄不也未睡着吗?”
二人一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玄桦叹道:“师兄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琉苏说的不错,师父给的时间不多了,何况返程便是御剑日夜兼程,也得三天三夜才能赶回独苏,如这两日我们无法让万景兽产出第二株万景藤草,这趟白来不说,掌门性命也恐怕危矣……”
提到长华掌门,陆月燕的眉心渐渐拧了起来。
玄桦斟酌道:“师兄,我看不如这样,我们先向独苏岛主说明掌门的情况,再问她借万景藤草解急,将万景藤草送回长华后,再来替她解决万景兽的问题也不迟。你觉得呢?”
陆月燕却摇了摇头:“万景藤草乃是天地间续命的至宝,数千年来救过不少连山氏族人的性命,也是连山氏的倚杖。可如今万景藤草断产足足三百年,而三百年前的那株万景藤草却一直被留到至今,你觉得独苏岛主会如此轻易地交付于我们吗?”
玄桦拧眉道:“师兄说得有理。但师父也交代过,若连山岛主实在不同意,但为了掌门的性命,也可动用非正当手段,反正出事了,有他老人家担着。”
所谓非正当手段,自然是打得过就抢,打不过就偷,否则只是求个药,何须派出这么多长华的入室子弟?
烛台的火芯快燃尽了,陆月燕才出声道:“不必打草惊蛇,明日……直接行动吧。”
言下之意,玄桦已然明了,便道:“既如此,明日我便去探一探,那株万景藤草藏在何处。”
陆月燕道:“嗯,不过此时不可让白桦和琉苏知道,他们藏不住事。”
玄桦起身笑道:“师兄请放心吧。”
天微微明,长华一行人就起了个大早,正要离开秀雨院时,东侧的门却突然开了,褚摇光伸着懒腰打着呵欠,慵懒地眯着眼道:“各位,早上好啊,这是要去后山吗?带上我一块呗。”
琉苏惊讶道:“摇光?你今日竟然起这么早,之前坐船的那三日,你可都是日日睡到三杆的!”也因此,他们都没打算叫醒她。
褚摇光负手走来:“这不是看大家都一脸忧心仲仲嘛?毕竟各位都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也想跟上去,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嘛。”
琉苏笑道:“也行,多个人多个主意嘛。”
白桦却嗤道:“她能有什么主意?”
陆月燕不欲耽误时间,只道:“走吧。”
褚摇光本以为他们会直接去后山的,却不料竟是去找了连山芜,不过倒也无关其他,主要还是为了万景兽而去,从连山芜那又讨了一些万景兽从前爱吃的食物、爱玩的玩意,才再一次赶去了后山。
灵泉边,陆月燕学着连山芜拍了拍手,万景兽以为又是主人来看它了,便不大情愿慢吞吞地钻出了水面,却又见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,正要重新潜回水底时,琉苏叫住了它:“万景兽,你看看这是什么?”
万景兽望过去,见她手里提着两大花篮,它便游了过去,对着她手里的花篮左嗅嗅右闻闻,也不知道闻到了什么,耳朵翘了一下,又很快地耷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