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故友
晨光比昨日更亮了些，透过墙壁时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芒。李梦琪在骨骼的酸胀感中睁开眼，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，意识还陷在混沌的梦境里——梦里她正坐在小学教室，虚拟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五年级的算术题，黑板上的数字突然长出翅膀，变成樱兰高中哥特式尖顶的模样，追得她无处可逃。
“梦琪，快醒醒！”母亲的声音像带着电流，一下戳破了梦境，“雨莉一会儿就到了，下午就得去机场，可不能赖床啦！”
门滑开的瞬间，母亲身上的家居服泛着朝阳般的暖橙色。李梦琪慢吞吞坐起身，悬浮板自动递来营养液，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，才勉强驱散了几分困意。她拖着脚步走进卫生间，镜子里的自己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意，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，轻轻颤动着。
“才十岁啊……”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。小学的书包仿佛还沉甸甸地压在肩上，昨天做的全息习题里，虚拟同学的笑脸还历历在目，怎么眨眼就要闯进高中的世界了？这荒唐的感觉像气泡一样在心里炸开，让她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梦琪，快点呀！”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我给你选了条裙子，就挂在衣帽间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李梦琪漱了口，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无奈的表情。走到衣帽间，那条波西米亚风格的半身裙正悬在衣架上，裙摆缀着会随动作闪烁的细碎光片，像揉碎了的星河。她皱了皱眉，拎起裙子对着光看了看：“妈，我是去报到，又不是去参加庆典。”
母亲跟进来，指尖划过裙摆，光片瞬间亮了几分：“樱兰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呀，家境好，又出色，咱们可不能显得太普通。”
“可我只想好好学习。”李梦琪把裙子放回衣架，转身去翻自己的校服——那是她穿惯了的浅灰色套装，布料柔软，不会硌到骨头。
“傻孩子，”母亲拉过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“樱兰不只看成绩的，综合能力才重要。你总不能一直闷在书本里吧？”
李梦琪的心沉了沉。从小到大，她的世界里只有习题、公式和偶尔与张雨莉的嬉闹。课堂上主动发言都会让她脸颊发烫，更别说像那些“会让课本自己翻页”的学生一样，在人群里闪闪发光了。她咬了咬唇，声音细得像丝线：“妈，要不……跳级申请还是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母亲打断她，语气却软了下来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，“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，怕什么？再说有雨莉呢，她那性子，到了新环境比谁都适应得快，肯定能帮你。”
提到张雨莉，李梦琪心里稍稍松动。那个总爱拽着她去跟清洁机器人聊天、能把智能黑板逗得乱改板书的女孩，确实像个小太阳，走到哪里都能带来光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拿起那条波西米亚长裙，慢吞吞地换上。
下楼时，餐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——悬浮在空中的餐盘里，煎蛋正自动翻面，牛奶杯边缘冒着热气，杯身还显示着今日的营养成分。李梦琪刚坐下，门铃就“叮咚”响了，那声音带着轻快的旋律，像是张雨莉专属的调子。
“猜猜谁来了？”母亲笑着打开门。
一阵风似的，张雨莉冲了进来，羊角辫上的光珠随着动作叮当作响。她一把抱住李梦琪，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，生怕碰到她的胳膊：“我们是天选之子！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小学生！”
李梦琪被她晃得笑起来，拍了拍她的背：“还有十一个人呢，说不定比我们厉害多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张雨莉松开她，后退两步转了个圈，身上的连衣裙立刻变换出樱兰校服的样式——原来那是件能模拟任意服装的智能裙，“反正我觉得我们最棒！而且听说樱兰的学长学姐都跟全息偶像似的，想想每天能看到那么多好看的人……”
“我们是去学习的。”李梦琪无奈地提醒。
“知道知道，”张雨莉摆摆手，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星，“学习之余，看看帅哥美女也不耽误嘛。”
这时，李梦琪的手环轻轻震动，弹出一条取件信息。张雨莉立刻举手：“我去我去！正好看看你们小区的配送机器人有没有我家那只可爱。”说着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。
没过两分钟，她捧着两个银色礼盒回来，盒子表面还印着会游动的星云图案。“寄件人是李欣姐姐！”张雨莉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。
礼盒打开的瞬间，两道柔和的光涌了出来——是两只悬浮手环，一只泛着月白色的光，一只闪着浅粉色的光，手环内侧还刻着她们的名字。更神奇的是，月白色手环靠近李梦琪时，立刻感应到她的体温，散发出缓解骨骼酸痛的凉意；粉色手环碰到张雨莉，却弹出一个迷你全息屏幕，上面自动播放着她最爱的音乐。
“是‘星轨手环’！”张雨莉尖叫起来，“我上次在全息商城看到，说能根据佩戴者的身体状况调节功能，超贵的！”
礼盒里还有两张卡片，李恩雅的字迹清秀有力。给李梦琪的那张写着：“知道你怕生，手环能帮你屏蔽部分外界干扰，安心学习。”给张雨莉的则是：“小太阳要照顾好梦琪呀，手环的社交功能很强大，说不定能帮你认识更多朋友。”
张雨莉立刻拨通了视频通话，李恩雅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客厅中央，她穿着星瀚大学的校服，身后的书架上摆满了会自动分类的书籍。“恭喜你们呀，”她笑着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本来想回去送你们，可答辩和学生会的事实在脱不开身。”
“恩雅姐姐放心，我肯定照顾好梦琪！”张雨莉拍着胸脯保证，手环上的光珠随着她的动作闪个不停。
李恩雅看向李梦琪，眼神温柔：“到了新学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，不舒服就用手环调节，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两家父母带着她们去商场采购。智能导购机器人自动跟在身后，根据她们的需求推荐物品——能自动整理笔记的全息本、可调节硬度的坐垫、甚至还有能感应情绪的保温杯。
途中，张雨莉的母亲拉着李梦琪，无奈地笑：“这孩子太跳脱，到了樱兰可得麻烦你多看着点，别让她闯祸。”
“妈！”张雨莉不满地嚷嚷，“我哪有那么差？”
“你上次把老师的智能教鞭改成自动讲故事模式，忘了？”父亲戳了戳她的额头。
李梦琪忍不住笑起来，看着张雨莉气鼓鼓的样子，心里的不安又少了些。
傍晚的机场，银色飞行器在天际划出光轨。李梦琪和张雨莉背着智能书包，站在安检口前。母亲最后抱了抱她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别怕，你比自己想象中更勇敢。”
张雨莉拉了拉她的手，手环相碰的瞬间，发出清脆的共鸣声。“走啦，天选之子！”她眨眨眼，拽着李梦琪往飞行器的方向跑。
飞行器的舷窗外，城市的灯光像流淌的星河。李梦琪看着身边兴奋地对着窗外指指点点的张雨莉，又摸了摸手腕上微凉的手环，骨骼的酸胀感似乎减轻了许多。
也许，跳级到高中的生活，并没有那么可怕。她想。至少，身边有这颗小太阳。